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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散文家苏北:贵州有个公园叫花溪

2019年11月08日 06:08 来源:未知 手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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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过很多公园。小时候还觉得公园很好玩,长大后再去,就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了。南京的玄武湖、扬州的瘦西湖、杭州的西湖和济南的趵突泉,小时候都去过,长大后再去,小时候的新奇感觉一点也找不到了,只感到闹得慌,多愿意坐在一块石头上抽抽烟和聊聊天。

而有一个公园,我却极喜欢,我大约已去过三次了,每次去都流连顾盼,不忍离去。这个公园,就叫花溪。

花溪公园在贵阳的南郊,第一次去竟然是和一同事坐公交,仿佛是贵阳的一个市民。那时路不太好,一路颠簸拥挤,倒也快乐。进入公园,真是非常之新奇,它和我们在内地看惯了的公园完全不是一种气象。怎么说呢?因为高原天空的一种特有的明静,使得山川、河流和树木,有了别样的清亮和透彻。

花溪当然是以水著名的,要不怎么叫花溪呢?流经花溪的水,啊哟,怎么说呢?那真真叫人喜爱和心疼。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够,是因为我被那流动着的或静止着的一股股、一潭潭的水迷惑了。小时候读朱自清的散文,写到绿,说是“碧你的”。花溪的水,当然是“碧你的眼”的。我们生长在平原,从小就没有见过“碧你的眼”的水。几十年后,到藏区、到九寨沟,见到那些“海子”,才知道“碧你的眼”是什么样的。我们童年所见的河流,大约只能称之为“碧清”,看《红楼梦》第三十八回,大观园里的一群姊妹在藕香榭游玩,凤姐说那河里的水“碧清的”。“碧清”和“碧你的眼”还是不一样的。具体去说,也说不清楚,只有见到才能明白的。看花溪的水,那一潭潭的,一股股的,才叫“碧你的眼”呢。

花溪的好,因为有山,有高高的蓝天,有舒卷着的白云,有树,有草,有活的溪水,有入耳的、清亮的水声。陈毅元帅有一首诗是极好的:“真山真水到处是,花溪布局更天然。十里河滩明如镜,几步花圃几农田。”这是对花溪很准确的一段描述。

说花溪或者“十里河滩”是真山真水,是一点也不错的。我要说的是,不仅是真山真水,而是因为真天真水。西湖有山,昆明湖也有山。而天,是那种清彻透明的天,真正的蓝瓦瓦的天,还要洁白洁白的云。那种云和天还是悬空着的,像是云悬在天的半空,而不是贴在天上。这种美,在内地,是很难见到的。而在花溪的天空,是稀松平常的,是随时可以见到的。而水,更是无话可说的,你即使用百分百的纯净水,也模拟不出花溪水的活泼、天真和野性。那溪水真是百变女郎、百柔成刚,翻过堤坝是一番模样,漫过河滩是一番模样,跌入深潭是一番模样,它真的是动若奔兔,静若处子。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倒影在里面。倒影在里面的一切的一切,又是另一番可爱的样子,山的,云的,树的,苇草的,以至一只小鸟的,一只蝴蝶的……这时你才知道,这个世界上的天光水影是如此之美。

去年我和爱人去昆明,途经贵阳,我们专门停留了二日,好去看看花溪的模样。与过去两次不同的是,这一回我们多徘徊于十里河滩。我是第三次来到花溪了,而我的爱人,却是第一回。她本来出门就少,因此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,而在花溪面前,她都变得有些天真烂漫和美丽可爱了。是花溪映照了她,还是她映照了花溪?要怪,也只能怪花溪:你这厮,用那活泼和无赖的个性,天真而充满野性的脾气,山野里浪来的调皮,以精灵般奇异的魔法,调制出了这么一番古怪的美丽来!

我们久久不愿离去,一直徘徊于花溪的水边。黄昏降临了。那是怎样的景象?是谁调制出如此神圣的色彩,来勾引我们灵魂出窍?金色的夕阳撒满远处的山头,空中的树梢又是怎样的色彩?半池的溪水像是倒进了五颜六色的珠宝,又像是几百种的缎匹撒入水中。那长天的色彩瞬息万变,一错眼便是一副模样,渐渐地,暮色降临下来,一切的一切,都暗了下来,那又是一副怎样安静的景象,像一个亲爱的孩子进入了梦乡。

?花溪,我还是要再来看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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